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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唯美人与酒不可辜负-
妈的越写越差

真的高估自己了。
初心,好难。

[戬吒]Abyss-2

*Abyss深渊

*戬吒非爱情向注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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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

海洋的深处是怎样的?


“那是一个无比喧闹的地方,也是一个寂静得仿佛没有生命的地方。”

杨戬略作思索,如此回答,神情认真非常。出乎意料的是,木桌旁围着的那一群孩子互相看看,全都咯咯笑起来。

“什么呀!”

“哈哈哈哥哥你真奇怪!”

“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呢!”

“是啊嘻嘻嘻!”


“去去去!让开啦——” 笑闹着的孩子们被嗔斥一散,剩下几个捣蛋的还牵起手来将来人圈在当中,又惹得一声笑骂。

“阿珠姐姐阿珠姐姐!今天给哥哥做了什么好吃的呀!”

“徐家臭小子!带着你的人走远些!”

阿珠双手将手中的碗托高一些,杨戬看不见里面的东西,只有袅袅腾着白蒙的雾。杨戬看这姑娘被一群小子围着脱不了身,气着气着又没忍住笑,得闲扬睫穿过白雾往自己这边瞧一眼,又很快收回了目光。


“你还真搭理这群崽子啊?”


粗瓷的深碗端到面前,杨戬坐直了一些,吹开轻漫着抚上眼睑的湿润雾气,方得见浓郁鲜香的源头,奶白的汤面,缀着些红白的虾肉,卧了几颗青翠的芥蓝。手方触碗沿即有灼烧刺痛,可杨戬没有将手抽回,反欲将整个手掌贴上碗侧——他从不知道世上原来有这般温度。


“哎哎!烫的!”

阿珠将杨戬的手捉开。他未能如意,于是两眼直直移上来,落在阿珠脸上,眨眨眼看她的两颊一点点红了个透。


“你也是!他们来烦你,也不知道教训一下,反倒还陪他们聊起来了!”

“他们问我家在哪里。我不能说。”

“我知道!这当然不能说!所以呢,你就给他们编故事?”

“不是……是真的。”


“下次啊……”

杨戬没有听进阿珠接下来的话,他看看搭在自己腕上的手,那指尖有点红。像是蜷缩了触肢的海葵,透玉一样的身体只在顶端吐露一点淡淡的红,随水流涌动轻轻晃着。

“……就来找我,听见没?”


杨戬半阖了眼将感知放开,掌心仍似重现着刚才一瞬间的灼热,他突然想起来,抬头一眼望进阿珠眼底:“……阿珠,”


“你的手,也烫。”


杨戬不知道为什么阿珠突然就跑走了,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跑没影的孩子们都从各个角落里探出脑袋,噫吁声此起彼伏。酒柜旁那通往厨房的门上悬的布帘仍在飘摇——此时海风未息,杨戬亲眼看她撩起帘子消失在里面,可若他一时恍惚、神游复归,这纳入亘古至今记忆的片刻时光,就要如雨落江海再摸不着痕迹了。


那碗面吃完,杨戬一手侧支着脑袋,正冲着窗外那片蔚蓝。

他合上眼将灵魂与意识放逐……


大抵,是风动。



4.

哪吒记得昨晚自己躺在船甲上看夜空,出门匆忙带不了什么打发时间的玩意,可他实在无聊,只好与天干瞪眼。


夜幕星河,哪吒却只想着他在家总是不好好吃晚饭,半夜饿得要跌到床底下,才摸黑溜进厨房,循着香味儿将娘提前一晚烤好的面包掰了一小块一小块吃,怕被人发现叫老爹揍,吃得又急又慌,经常地上要留一路面包碎屑儿,他不用打扫,一个晚上够蚁子将作案现场清理干净,万无一失——只要娘亲不告诉老爹,就万无一失!


哪吒那时迷迷糊糊眯着眼,觉得天上那一道星星组成的银河都散发着麦子甘美的香气,流着哈喇子就睡着了。


结果就是第二天早晨他发现自己早就顺海浪漂流了不知多远,他靠日出的方向辨别了来路,可海雾弥漫他穷极目力也根本望不见海湾。哪吒跌跌撞撞从船头翻回舱里,又叮铃哐啷翻出一盏鲸油灯来点上,挂上高翘的船首柱,希冀着它能如古老传说中讲的那样与天上的启明星密语,然后将迷航的水手引回温暖的村落。


焰火明灭,隔着玻璃罩却也仿佛不断受到迷雾的侵蚀,兀自抽搐跳跃着,不知在窃窃语着什么隐秘的咒语,却是丝毫不像是什么好的征兆。说一点都不害怕是假的,哪吒不是没出过海,可碧海晴天,信鸥鸣翔,他闭个眼就能顺着朗朗长风,踏浪行舟泊上浅滩,他不用看都知道,自己一定是同辈那几个里最快的一个!眼下落入窘境,也只能怪他自己没考虑周全,竟因想要独占鳌头而没叫任何一个伙伴与他结伴,如此也好交替守夜,不至于一晚上过去连自己漂向何方都不知道。


四顾苍茫,凉意钻进衣袖领口不禁叫人打颤。哪吒觉得这怪雾像是早已将整片海域吞了,最后才往自己这边包围过来,要将这天定格、要叫这海停驻。昨晚伴他入睡的滔滔水声不知何时隐去,脚下小舟似也不再晃动。海面凝光,如履平地一般踏实反让哪吒觉得奇怪得很。


哪吒讨厌这恼人的死寂,于是咬牙一拳砸上船舷,当即痛得直叫唤,眉头眼睛都皱在一起,龇牙咧嘴瞬时更加委屈,甩甩手又抬脚踹上,砰一声音浪四扩,一如石沉大海。


哪吒觉得无趣,他分明是要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航行,他要载满船的鱼凯旋,摘得月潮的桂冠!他要在滔天的浪里跌宕。管它雷动风疾、蒙昧难视,管它潮立浪拍、颠倒天海,只要天幕惨白的裂痕还是那唯一光源、嘎吱呻吟的龙骨还撑张着两舷,他就要骋立、要压着翻滚的蛟,踏浪而行!


“啊——”

“可恶!!”


发泄似的吼了一嗓子,吼到胸腔憋闷脸都红,支着膝埋头喘气的时候,他瞥见绑在船头的网绳来。好在他昨夜还记得撒下长网,只是看这周围水清得跟镇上商队老板戒指上那颗海蓝宝石似的,除了船浮沉带起的波纹几乎就没有动静了,只怕是入了潭死海,一晚上能不能网到鱼还真说不好。


他撕下一条鱼干叼在嘴里就往船头一坐,两脚垂在水上晃荡,手里也没闲着,抻臂扒拉来网格,就一点点将网收回来。陈塘的人捕鱼一般用两种网,一种是宽网,需要几艘大船一起牵着,在三五米的地方滤,另一种是长网,最小的那个尺寸叫鱼肚肠,直直沉到海里能有十米,正是哪吒手里的那个。因为网身细长,从水里往上拉也不是很沉,哪吒一个人可能有些吃力,可慢慢来也就好了。


他垂头往水里瞧,一格一格的绳网从深处一点点显露轮廓直至清晰可见,盯着鱼肚肠隐没于黑暗的地方久了,竟隐约能瞧见点点白光在眼前游移。哪吒晃晃脑袋用力挤挤酸胀的眼睛再看,这才没了恼人的东西。


转眼网上来大半截,哪吒点了点不幸挂在网上的小鱼虾蟹,将它们摘下来扔进灌了些海水的木桶里,也才浅浅铺了一层而已。虽说鱼群一般会在网的末端最后才跟着起网,可上面这段的成绩也未免太过惨淡。


不仅偷拿家里拿来卖给商队的鱼干,还溜出来叫父母担心,又跟小乞丐打赌出千“借”了他们头儿的鱼肠网一用……


是错的吗?


网绳一端握在哪吒拳头里,攥得太紧以至于连网都跟着颤抖,在船头的水面漾出一圈圈紧凑的水纹。那小小一圈四散开,往前的消失在水上的雾里不知去向,往后的一脑袋撞上船神,晕晕乎乎又往后跌进水里,与正往这方向涌的第二圈装个满怀,就此乱作一团。


身后不远处汩汩有气泡涌起,哪吒没有注意到,否则他一定会捉着鱼枪跳起来——这么大的气泡一定是大鱼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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