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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深坑中
头像是我找太太约的稿,不准抱,否则打爆你的狗头💥💥💥

[戬吒]颓年皆斩-4

终于写完了!!愚人节快乐!!猜猜是真是假x?

前面忘记的走链接

3 2和1在3里有链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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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.

江水咸腥,浊浊竟是不如平日与人共登江口、观万顷碧波时那般。


“杨大哥,灌江口的水一直这么清么?”

“三太子喜欢,那就常来。”

“哈哈,好啊!二哥你可要帮我好好打理,要是哪次我来看见这里脏兮兮的,我就揍——”

“嗯?”

“我我我就揍哮天犬!”

“呵,臭小子!”


左右一望皆渊狱,上下九天尽冷眼。


就算一直这么沉下去,就算再也浮不起来,也无所谓了。


只是他还要回师父那儿吃猪油酥糕;他还要在清明给娘带花钿;他还约了雷震子一道打鸟追兔;他还没有揪过太上老君的拂尘毛;他……


他还没有与杨二哥分出胜负呢……


哪吒鼻头一酸,下意识要抬手揉揉眼睛,臂膀与肱骨却皆如被齐根卸去,肌体与经络毫无反应。海面下暗流汹涌无常,此时又是一股巨力击面,后背重重磕撞上哪处,哪吒倏然眼前一黑,没了知觉。



18.

“致虚极,守静笃。万物并作,吾以观其复。”

杨戬拜道门阐教,玉鼎真人门下,观八卦以为鉴,引四象以为凭,悟大道而修己身。

问道者,以清净心为最,若为尘世纷繁所扰,则道心破,不复清修,难得真道。


杨戬入水即运起神目,眉间暗金璨然,染得寒潭江水一片青金之色。他见哪吒情状不对,便立即追下,二人入水所差不过几个弹指,加之又有意在四肢施了千斤坠,人在水下沉得飞快,此时一开眼,江底沙床一览无余。尺丈外卧着一尊沉底百年、长满污青水草阴苔的赑屃。巨龟经年遭阴水冲蚀,驼头兔珠却皆神韵犹存,乃至鲶须鲤鳞亦纹理可辩,足见当年匠人之造诣。


龟背宽阔,其上卧着朵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红莲。


找到了。



19.

“师父,杨戬归来问道。”

“何道?”

“天地正道。”

“正道在心,你道心不清,只怕是不知悟道与痴心妄想有何分别吧。”

“杨戬愿再入悟道池,洗净尘华。”

“哦?悟道池,悟道池,欲悟道则先清心洗面,本为新入门弟子沐浴净身之用。有道基之人若惹了红尘心绪再入,轻则如剥骨剔肉,重则道心紊乱,修为尽失也不是没有的——”

“——愿为三代首席出山,引旗为娲祖分忧。”

“……你这都知道了?”

“商纣暴虐无道,祖神心系苍生,身为道门中人自当择辰入世,引导人间气韵。杨戬若不能看的比师兄弟们远些,岂不辜负额上天嵌玄机。”

“我拗不过你。”

“师父,弟子归来问道。”

“……也罢,若是废了,也就当贫道千年授业付诸流水。”



20.

还好当初悟道池走一遭没废了自己,否则……杨戬立于龟背一侧,牵牵嘴角,他觉得大抵是江水太凉,连笑都做不到。


否则今日如何追下来寻他?


杨戬真的不明白,为什么这颗神人遗留的灵珠命运会这样多舛?难道那些远古的神人们都是王公贵胄家的千金万金,不慎丢了颗珠玉甚么的也如同落了根青丝那样毫不在意,竟是一点神眷也没有留给它么?


应劫入凡,却无端祸事,自戕转生后,现在这天又予了它一道天雷。


杨戬胸口空落,有些奇怪。他隐约觉得那里不应该如此空荡荡,应该有些什么在动才对。可它就如同昆仑山顶那潭雪水一样,仿佛连苍蓝天幕中仙鹤振羽拨弄微风细雪的声音都要吞没。这颗心就像是老松下那棵奇石,兀自岿然不动。


当年化作脱壳金蝉故意叫那花狐貂噬去半截身子以毙妖兽而铩敌威,一身貂膻腥血,罗刹般步出敌营的时候,没有动;不惜发肤自接化血刀,奔赴蓬莱骗得解药的时候,没有动;诈败张奎施邪术斩杀其爱骑乌烟兽的时候,没有动;二诈张奎故技重施,泼了萱堂一身血粪,人颅落地,自冷眼观一场亲子屠母的好戏,它没有动。


“此皆是你不世之功。”

姜尚一句话仿佛尽数剪断了悬在他头顶的木偶线,人偶关节松动无力重重跌落。他不知自己怎就如此行事,但这是自从二入悟道池,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胸腔里那颗心脏的搏动。他突然清醒过来,自己都做了些什么。


屠戮爱宠尸横地,辱杀萱堂血染衣。这是何等讽刺啊,杨戬!你自己分明清清楚楚地体会过这样的痛苦,今日却又将其加之彼身。即便对方是敌人,此等手段也太过狠毒阴险,这不是你曾经手执神斧,面朝九重天大声叱骂的么?


“杨戬愿为督粮官,后保军饷物资,以慰军心。”他需要时间找到他丢在悟道池的东西。


可他找到了么?


杨戬又觉得好笑,自己一身道法仍在又如何,他早已失了当年肉体凡胎攀上冰寒山巅的一腔热血,他早已亲手抛弃了“凡心”,他早已忘记如何救人。

嗤……他杨戬哪里有资格去斥责“天地不仁”,他分明也是这无情大道的一者。眼观万物并作,耳闻乾坤生息。绵延万里的昆仑仙山,无意涉足凡间种种。悲欢如何,喜怒如何,又干它何事?


九重天雷落,则历劫者坠入须弥幻境,若无心灵相通之人自外界将历劫者唤回,则永世不出。他追下来又如何呢?为私欲扼杀私欲,为道心泯灭道心。杨戬不知自己当初为求师父出手救人所作的决定是对是错,现在的事实是,他已经再无法共情,再无法体会犀角灵慧。


招不得,迷魂招不得。


杨戬立于龟背一侧,手中倒提的三尖两刃枪刀口似要分撕水流入骨寒,可江水性阴,此时如若跗骨之蛆挤压着两侧刀面,背负一身铅铁般沉重,他觉得是自己心底太凉,连笑都做不到。


回首过往,自己哪一次成功了么?先有母亲、后是灵珠子。此番江底又徒立一侧,无力改变,怕是又要回昆仑找师父师叔搭救。

师父说得不错,万载消磨,自己的确毫无长进。


长枪化扇拢入袖,杨戬走近了从龟背上将人接入怀中,折身上行不时便出了江水。杨戬抬眼看过四方天际,目光所及,阴云压境,暴雨肆虐。原来这天地早已用最简单的方式嘲笑他的无谓挣扎。挥手疾风召来,三尖两刃破空怒啸,三首蛟龙吞万钧雷云辟出一道漆色来——原来南柯一梦夜已深——那是径往杨府的路。



21.

怀中人濡湿了一身战袍,红绫化裳裹了藕白的身子,放在榻上显得单薄得很。杨戬侧坐榻沿,念术法祛了湿气,想为其捋顺额前发缕,不觉深浸思绪,望着哪吒独坐良久。


“恕我要辜负一片心意。”

未果,杨戬长叹,遂起身欲走是要尽早与师门通信,最后回眼:

“……还望你不要作茧自缚,落得如杨戬这般下场。”


堂前春夜深,燕忽返。


想就此甩袖离去,可杨戬没能如愿,一只手从身后探来捉在自己仍旧冰冷潮湿的袖沿:


“二哥……”



22.

《蜀州志异·灌口二郎传》:“蜀中诸地,天府以名。又赤诚昭惠常佑,故其以灌口为盛。人和而知疾苦,政清而得废兴。一日,金乌衔羽,长烟弥散,碧空一洗。垂髫伛偻,相携往来。欢声喧喧,乐意融融,朝夕一瞬。日落西山,疾风骤起,左冲右突,翻腾滚身,状若蛟龙失首。而后夏叶凋敝,屋檐坍塌,云雾昏沉。忽有天外传音道’众生退避’。有耄耋者识之,灌口仁佑王仙音也。众民遂散,闭户闩门。应是天仙墨砚倾,四野霜寒,雷惊风狂。至三更方息,掀帘探望。上古有盘古执斧开天地、分浊清;此又天光一线,斫分黄道天盘,玉蟾银辉,泻自其间,竟乾坤大亮。灌口二郎庙前膝行叩拜者不绝,不似三更之景。”


当日蜀中凡人曰:“神仙打架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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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张奎花狐貂等内容皆源自封神演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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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.后记

    这篇同样是我实在不喜欢李靖的心情导出的产物,所以可能会有所主观偏见。虽然动画版宝莲灯里李靖似乎有后悔痛心的表现,但封神原著里,他毫不犹豫冲去哪吒的庙里毁了太乙为哪吒塑的金身,非常减分!非常!减分!!哪吒后来去追杀李靖的时候,太乙去阻止我还能理解,毕竟“弑父”这个在修道中可能的确有碍心性境界的发展。但是!但是太乙竟然还找来文殊广法,把哪吒捆在遁龙桩上打?还给李靖玲珑塔逼哪吒认父?当时心情就非常差劲。

    我一直觉得哪吒虽然嘴上认了,心里肯定还是有芥蒂的,只不过他自己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,也不是那种会多愁善感把旧事拉出来自怨自艾的人,所以一旦习惯了叫声“父王”,等后来气消,也没有再采取什么行动,就一直想不起来,这个心结就变成了潜意识。潜意识或许反映在生活与情绪的细节处,但鲜少不会明面上爆发。小孩脾性多是喜怒无常,当过了情绪的巅峰,总会慢慢平缓消失。到了哪吒身上,变成如此境况,却让人心疼惋惜,又无处可叹可诉,只因为他本人已经“不介意”了。基于这样的理解,在文中哪吒称李靖还是“父王”。(这条希望能回答那位留评质疑的小天使)

    就算是一厢情愿吧,我希望能借哪个契机将这心结化去。

    杨戬作为同辈,他也不是没有心结,劈山不成害死母亲也可以说是他一生的痛了。后来他看似已经放下,但我感觉愈是骄傲的人,愈是容易耿耿于心。他面上谦逊有礼几乎无可挑剔,可骨子里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啊,而他偏偏又将自己藏得很深,谁都看不出他的心事他的情绪。“演绎最好的谎言需要演员自己对它深信不疑”,到最后可能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,最终所有的伤口也好桎梏也好,全部都会烂在自己心里。而正好重温封神演义的时候,发现杨戬他几战下来手段真是一次比一次黑,一次比一次狠,但是在张奎、土行孙之后,好像又突然有一个主动性的下降,我注意到这样的变化所以在文中将背景设定成这样。

    二人可以说是差不多的“病症”,只不过一个被动遗忘,一个主动遗忘。何不让二人互相治愈,相补的过程既在日常点滴,也需要契机来一蹴而就。

    修行之人称心结为劫,既有劫数如此,如何解铃,自当循着线去寻那系铃之处。找到了,若可解便解,若实在是陈年死结难寻其道,那便干脆将线绳斩断,共腐朽已久的铃铛一道付之炬火,化作飞灰,任其飘扬。谓其“灭尽无余,不受后有。”

    “颓年皆斩”缘此而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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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完结啦!!!!第一篇万字以上完结的qwqqqq咸鱼本咸了。

其实“颓年皆斩”原名打算叫“神仙打架”的hhhhh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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